2025年1月发于乌拉圭·蒙得维的亚,原文见微信公众号“流光彳亍”
除了足球,乌拉圭在南美众国中不算出挑。相比起邻居巴西或阿根廷,并没有很多国际头条。
从布宜诺斯艾利斯乘渡轮到首都蒙得维的亚只需要两个半小时。周五的船上挤满了人:正值南美盛夏,不少阿根廷人会开车北上(当然,需要先坐船)度假。
盖完出境章后,海关大叔叽里呱啦跟我说了一串话,我没太听清,说了句谢谢就准备往出口走,被身旁来阿根廷旅游的巴西一家人拉住,告诉我要在这里排队入关。
中国护照持美国长期签证可以免签乌拉圭。因为之前在美国访学批了五年的学签,得以顺利进入。类似部分美加口岸,布宜诺斯艾利斯和蒙得维的亚之间实行一地两检。所以上船前需要先出阿根廷境,再入乌拉圭境。两国的海关人员相隔半米坐在一个玻璃间里看着电脑,有说有笑的。
叫住我的那位巴西小哥指着我的护照,又指了指自己的护照,输出了一长串西语。我听得懂大意是说颜色一样,问我是不是也去乌拉圭玩,我说是的。他又接着开始用手在空中画地图,告诉我自己住在圣保罗南边的一座小城。
敲完海关章后他们和我告别。后来的旅途中我再也没见到他们。
乌拉圭的全名叫乌拉圭东岸共和国,显而易见,名字的由来就是乌拉圭河。当地人说,殖民时期的乌拉圭河是重要的交通要道,连接着上游的银矿和广阔的大西洋,自然也成了兵家必争之地。80年代马岛战争期间,蒙得维的亚港成为英军重要资产,这也被阿根廷人记到现在。
蒙得维的亚(Montevideo)的得名则要魔幻得多。当地朋友介绍说,历史学家对此有五种解释,其中(他认为)最靠谱的是这里是从河岸从东往西第六座山。Monte意为山,VI是罗马数字中的6,deo意味de este (a) oeste,即从东向西。
出于海防目的,老城选址三面环水,阴差阳错也造就了三百多年后极佳的旅游港口。
蒙得维的亚的第一晚并不算美好。周五晚的老城宛若空城。跟下榻酒店的老板闲谈,问及怎么乘公交车,他说可以现金,但也可以去 Abitab(当地类似一站式服务的金融窗口)办一张公交卡。需要登记身份信息,第一张免费,如果丢了要补办就要收费。
“很多人拿到乌拉圭居住证之后都会去办第二张。”他有点骄傲地说。
周五晚上,没有人想上班。这是我对这座城市的初印象。晚上八点半,所有的餐厅都准备开门了,而满城找不到几家开着的 Abitab,最近的一家距离酒店步行半小时,不算太糟,于是带上护照出门。
柜台的工作人员不会说英语,我用塑料西语问他能不能在这里办公交卡,他很悠闲地耸了耸肩说不行。于是我选择第二天早上再办。
回到酒店,老板问我晚饭吃了什么。出门前他之前向我推荐了当地的“Chivito”(一种牛肉三明治),我告诉他说不错,但三明治大到无处下嘴。
有意思的是,第二天去的 Abitab 没有用护照办卡的经验。早上九点多并没有几个顾客,我看着三个工作人员聚在一起对着电脑指指点点、有说有笑地办完了卡。
和德国类似,乌拉圭税收高、物价高,但医疗和教育基本免费,社会福利好,政治经济稳定。当地朋友说,正是因此,经济危机中的阿根廷也很少有人会移民来这儿。
朋友是蒙得维的亚当地人,在乌拉圭做了三十多年记者。
为了促进旅游,当地政府对外国游客减免餐饮消费税,只要刷卡消费时pos机识别出是非乌拉圭银行卡就会自动减扣。但似乎没有人宣传这件事,哪怕回到阿根廷后跟这里的朋友谈起,他们也说不知道。
“该吃总要吃的,说不说也没区别咯”
乌拉圭是一个外汇自由流动的国家。美元,欧元,巴西雷亚尔,阿根廷比索......只要是纸币,似乎街市上的商家都来者不拒。(当然,阿根廷比索现在不是很受待见)
在街市上遇到一个收集货币的阿姨,她有好几张1929年的德国马克,她说是父母那辈从德国“逃难”来乌拉圭时留下的。
周六的老城区没有几家商铺开着。如今的老城是乌拉圭乃至南美的金融中心,而经费充足的银行有财力支持,把这座老城的建筑完美地保存了下来。
而街上很热闹,大多是周末出来摆摊的居民。我在一个旧书摊前驻足翻书,摊主大约八十多岁的样子,我问他手上这本百年孤独多少钱,他说三百比索。过了一会儿又指了指旁边一本关于安第斯空难的书,竖起拇指。又指了指我手上的马尔克斯,“Colombian, no no no.”
旁边晒太阳的大爷问我从哪儿来,我说中国。他问我喜欢哪支球队,我说我不看足球,他摆出一副见到外星人的样子。
我问朋友为什么乌拉圭人看起来除了足球外什么都不在乎,他说因为在没有世界杯冠军前,乌拉圭人并没有多少民族认同感。
“一百年前,我们只是阿根廷和巴西或欧洲政治博弈的产物,直到足球让我们愿意在街上喊出自己是乌拉圭人。”








